反恐怖主义法读后感

作者:佚名    更新日期:2018-06-23
重读《失掉的好地狱》
鲁迅散文诗《失掉的好地狱》,作于1925年6月16日,最初发表于1925年6月22日《语丝》周刊第32期,后收入散文诗集《野草》。作品以梦幻的笔法描写诗人在令人恐怖的地狱旁边遇到一个魔鬼,然而这魔鬼并非青面獠牙,而是看上去美丽,慈悲,遍身有大光辉,他不是一般的鬼魂,他是被人类驱逐出地狱的原来的地狱的统治者。他以悲愤叹惋的口气给诗人讲述了鬼魂们怎样失掉了他统治下的“好地狱”。当初魔鬼战胜天神,收得天国,收得人间,也收得地狱。他于是亲临地狱,坐在中央,遍身发大光辉,照见一切鬼众。后来地狱慢慢废弛:剑树消却光芒;沸油的边际早不腾涌;大火聚有时不过冒些青烟,远处还萌生了曼陀罗花,花极细小,惨白可怜。于是鬼魂们在冷油温火里醒来,从魔鬼的光辉中看见地狱小花,受到蛊惑而记起人世,遂同时向着人间,发一声反狱的绝叫。“人类便应声而起,仗义执言,与魔鬼战斗。”最后魔鬼被驱逐出地狱,人类取得了地狱的统治权。当鬼魂们欢呼胜利时,人类统治地狱的使者已开始整饬地狱,用了人类的威严,叱咤一切鬼众。鬼魂们再次反抗时,却遭到人类的严厉镇压。于是人类完全主宰了地狱,制定出严刑峻法,那威凛远远超过魔鬼。于是鬼众们跌入更痛苦的深渊“一样呻吟,一样宛转,至于都不暇记起失掉的好地狱”。
以上是诗人假借魔鬼之口讲的魔鬼与天神和人类争夺地狱统治权故事的主体梗概。那么这以奇异的想象描写地狱境况的散文诗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思想文化内涵呢?作品中的“地狱”“天神”“魔鬼”和“人类”各是喻指什么呢?我们还是先梳理一下以往研究者们提出的见解和观点。
先看主流的观点。以往大多数研究者都认为“地狱”是指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北京;“天神”是指清朝统治者;“魔鬼”喻指的是北洋军阀统治者;“人类”则是喻指国民党新军阀。作品的主旨是揭露北洋军阀争权夺利的黑暗统治并对国民党取得政权后的蜕化变质做了预见。诸如:王瑶认为:“作者从那时自以为是‘鬼魂’的解放者,而当时尚未得志的一些国民党‘英雄们’的嘴脸上,已天才地预感到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担负打破地狱,解放鬼魂的使命的。”{1}李何林认为:“当时作者所在的北方军阀统治,确实是一个人间地狱,有些绅士、学者、正人、君子则在维护它,反对改革,反对不满现状,岂不是说是一座好地狱吗?但对于当时已开始和北洋军阀在争夺这地狱的统治权的国民党右派,作者也预感到将来他们的统治不会比军阀们更好。这预感是惊人的!”{2}孙玉石也认为:鲁迅“对于民元以来鬼蜮横行的军阀统治,早有深陷于废弛的地狱的感觉,看到这些国民党政客‘未得志的英雄们的脸色和语气’,又产生了将沉沦于新的黑暗地狱的预见。鲁迅不愧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他这种惊人的预见,在国民党反动派代替了北洋军阀对中国的统治之后,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3}有的研究者以这样的认识和思路,一方面推崇和称赞鲁迅的预见性和洞察力,一方面又批评鲁迅对革命前途是一种悲观的看法。如冯雪峰说:“这里说的地狱或废弛的地狱,指当时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北京,也可以广泛地指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有雄辩和辣手,而那时还未得志的英雄们’,则显然指那时还未取得政权的国民党中的人物。……作者当时就已经预感到,如果像国民党中那些‘英雄们’取到了政权,那么,被压迫人民还会受到更严重的压迫,中国还要更黑暗。后来事实果然证明,国民党反动派统治的黑暗是超过了北洋军阀的统治的。这是这篇作品具有现实的战斗意义的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流露着作者当时对于革命前途的一种悲观的看法。因为那类‘有雄辩和辣手’的‘英雄们’原是人民的压迫者,他们的‘得志’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黑暗统治的继续和加强;也就是说,他们本来不是‘地狱’的破坏者和‘鬼众’的解放者,拿他们来代表同‘魔鬼’对立的‘人类’是同现实不符合的。当时真正破坏‘地狱’的,是在共产党领导之下进行着革命斗争的人民群众自己。”{4}这种研究带上了强烈的时代印痕和政治色彩。其特点就是先把鲁迅“拔高”为革命者,称赞其革命的洞察力和预见性,然后再以革命的政治标准来衡量和要求鲁迅,批评他对革命前途的悲观或消极。
再看20世纪90年代后出现的一些有别于主流的观点或看法。加拿大籍华人学者李天明提出“天神”“魔鬼”和“人类”分别喻指汉人建立的封建王朝、满族建立的清朝和辛亥革命以后的共和政体。他说:“‘天地作蜂蜜色的时候’可以喻指一个久远的过去;‘魔鬼战胜天神,掌握了主宰一切的大权’的描写,我视之为明朝的完结和清朝的建立。……魔鬼的形象可以反讽地喻指清朝统治。……鬼众终于奋起造反,在人类的声援下推翻了魔鬼的统治。有别于一些论者将人类解释为国民党,我认为喻指孙中山先生为首的革命党人。”{5}胡尹强则从婚恋的角度解读,认为:“‘魔鬼’象征封建婚姻文化,是封建婚姻方式的人格化;‘地狱’则象征封建婚姻文化造就的封建家庭和社会生活。”“天神”则“也许是暗示在上古时期,人的婚姻制度是相对符合人性的自然。”而“鬼魂们发出反叛的绝叫了。这是喻指受封建婚姻制度压抑的鬼魂们的意识的觉醒。人类应声而起,仗义执言,与魔鬼战斗,是喻指启蒙运动……人类整饬地狱,是喻指启蒙运动后,人类创造新的婚姻规范、新的婚姻秩序和新的婚姻道德准则……在整饬好了的地狱里,婚外恋(不管出于怎样的苦衷)依然受到道德的责难。……诗人现在恋爱了,却失掉了好地狱——没有爱情的封建婚姻生活,即冰谷,即空虚中的暗夜了。”{6}
以上我们对以往研究《失掉的好地狱》的主要观点进行了梳理,可以发现,无论是传统的从政治角度解读的研究者还是近期从个人婚恋情感角度解读的研究者,由于都把作品的象征对象坐得太实而显得生硬或牵强。如多数主流的研究者把鲁迅说成是伟大的预言家,认为取代“魔鬼”统治地狱的“人类的使者”是指蒋介石等国民党新军阀就显得牵强而遭到一些学者的质疑。“1925年的鲁迅就‘预见了国民党政权的黑暗’,这是否过高估计了鲁迅的预见能力而把他当成‘算命先生’呢?”{7}有学者反证说:“1934年3月6日鲁迅先生致姚克的信说:‘上月此间禁书百四十九种,我的自选集在内。我选的作品,都是十年以前的,那时的今之当局,尚未取得政权,而作品中已有对于现在的‘反动’真是奇事也。’《自选集》选小说、散文、散文诗共二十二篇,《失掉的好地狱》即其一。鲁迅先生否认《自选集》有对‘今之当局’的‘反动’,也就否认了《失掉的好地狱》是针对蒋介石反革命政变的预见。”{8}而李天明主张“天神”“魔鬼”和“人类”分别喻指清朝之前、清朝和民国同样牵强。把帮助鬼众反狱造反,最终取代了“魔鬼”而对地狱进行更严酷的统治的“人类”解释为“孙中山先生为首的革命党人”则尤其值得商榷。辛亥革命推翻封建专制帝制而建立民主共和制是中国社会制度民主化进程中的具有标志性和实质性的一大进步。尽管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被前清权臣袁世凯窃取,但袁世凯起码表面上要按照《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所奠定的共和体制来施政,可以说,在当时,共和体制是他不可逾越的底线,逾越这条底线而复辟帝制就立即受到全国的声讨,招来灭顶之灾。此后北洋军阀各派系为争夺总统或总理的宝座而相互攻伐混战,在不到13年的时间内换了14个总统,但没有一个人敢摘掉“民国共和”的招牌。曹锟贿选总统当然是臭名昭著的丑行,但从贿选这一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共和体制对其的约束作用,在封建专制帝制下恐怕没有“贿选”而只有“进贡”的。可见孙中山等革命党人所创建的民主共和制已经深入人心。所以认为鲁迅所描写的比“魔鬼”更严酷更专制的统治“地狱”的“人类的使者”是缔造民国的孙中山等革命党人,这是很难令人接受的。至于胡尹强提出“天神”喻指上古时期人类的自然婚配,“魔鬼”是封建婚姻方式的人格化,而鬼魂们造反得到“人类”的响应喻指启蒙运动,人类整饬地狱喻指人类制定新的婚姻规范和道德准则。这种看法也牵强而值得商榷。按照这样的逻辑,难道鲁迅这一启蒙思想先驱在否定启蒙,否定社会的文明规范而向往动物性的丛林规则吗?并且得出“诗人现在恋爱了,却失掉了好地狱”这样的结论也令人难以理解。笔者认为,鲁迅创作《失掉的好地狱》是出于对现实的批判和对历史的反思。所谓对现实的批判,即对北洋军阀为争夺权力和地盘连年混战,闹得民不聊生的军阀统治的批判。鲁迅在《〈野草〉英文译本序》中谈到写《野草》这些散文诗时说:“这也可以说,大半是废弛的地狱边沿的惨白色小花,当然不会美丽。但这地狱也必须失掉。这是由几个有雄辩和辣手,而那时还未得志的英雄们的脸色和语气所告诉我的。我于是作《失掉的好地狱》。”{9}这里为什么鲁迅把自己的作品称为“废弛的地狱边沿的惨白色小花”呢?我们知道,辛亥革命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制定了《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建立起资产阶级议会制性质的民主共和国。但国家政权很快落入袁世凯等北洋军阀手中。1912年3月袁世凯在北京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并胁迫南京临时政府迁往北京。从此开始了民国史上北洋政府统治的时期,直至1928年北伐战争结束后被国民政府所替代。在这短短的16年里换了15任总统。袁世凯执政时间最长也仅有4年多,而执政最短的周自齐仅仅做了9天国务院摄行大总统。政权的频繁更替使各路军阀注意的焦点是扩充自己的实力和地盘以摄取总统的宝座而无暇顾及建立严密的统治秩序。尤其袁世凯初任临时大总统时期,在《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的行政框架下,资产阶级民主形式得以保留,国会中同盟会员居多数,南方多数省的政权也掌握在同盟会手中。形成资产阶级革命派和北洋派两大政治势力的对峙。出现了难得的资产阶级民主氛围。一时政党林立,舆论自由,出现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党派团体和几百家报纸刊物。鲁迅把自己这时所写的散文诗称为“废弛的地狱边沿的惨白色小花”,就是指北洋军阀忙于争权夺势而放松了思想钳制,使得自己得以较为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的情况。这里的“废弛”主要还是指文禁的减弱和思想的宽松。但另一方面,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基本上处于战乱之中,袁世凯统治时期,袁世凯为削平南方的革命势力而不断动用武力,而革命党人也不断发起“护国”讨袁的战争。袁世凯猝逝后,北洋派遂分裂为直系、皖系和奉系三大军阀阵营。而自护国战争后,各地军阀也开始成型。在各方势力的激烈角逐之下,皖系、直系和奉系相继控制北京政权。各派军阀连年混战,人们饱受兵燹之苦,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鲁迅把当时的社会比喻成“地狱”,认为“这地狱也必须失掉”。而就现实批判的层面看,鲁迅作《失掉的好地狱》就是对北洋军阀的黑暗统治及各派军阀为争得统治权而频繁地发动战争的黑暗现实的批判。作品中的“地狱”象征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北京或当时整个黑暗的中国。而“天神”“魔鬼”和“人类”则可说笼统地喻指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的各派军阀,而不要一定对号入座指定是指清朝统治者、北洋军阀统治者、国民党新军阀;或汉人建立的封建王朝、满族建立的清朝和辛亥革命以后的共和政体;或古时期人类的自然婚配、封建婚姻方式的人格化和启蒙运动。这样对号入座就有点作茧自缚而难以自圆其说了。作品中描写的“魔鬼”与“天神”之战,“人类”和“魔鬼”之战,都是为争夺“地狱”的统治权,其实就是象征各派的军阀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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